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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歷奇

生命歷奇

生命歷奇   李德誠
生命突擊

在不足45小時內,因著緊急的召喚,自己的生命進入翻天覆地的境況,從一個健康、活躍的狀態,轉為全身被麻醉,躺在手術床上,開始了數星期的結合康復及退修的另類屬靈操練旅程。

 

事源於今年4月24日上午,在崇拜後報告時,健生弟兄分享秋鳳姊妹的病情。因著肝臟情況惡化,秋鳳必須儘快接受肝臟移植的手術;然而,她的家人卻無一適合。由於我的血型與秋鳳同屬O型,禱告之餘,心中暗暗思想自己需否參與捐肝呢?

 

歸家途中,二子曦民向我說:「爸爸的血型適合,會否參與捐肝呢?」我當下回答:「若有需要,我會參與!」他是第一個支持我參與這行動的,而太太梅玲在旁亦表示認同。

 

當日下午及晚上,我在突破青年村帶領營會。營會初期,梅玲致電知會我秋鳳情況已轉為危殆,若不能儘快進行肝臟移植手術,恐怕不能渡過未來一星期。營會後期梅玲曾多次致電找我。回電後方知健生弟兄正呼籲弟兄姊妹考慮捐肝,並到醫院驗血,讓主診醫生可選擇最合適的捐肝者。知悉梅玲已按我的心意將我的名字放在考慮名單之中,便立即駕車到瑪麗醫院。

 

到達後,知道已有數位弟兄姊妹驗血,並有多位弟兄姊妹在場支援及禱告。心中想起,這就是「一個肢體受苦,眾肢體都受苦」的情境了。驗血過後,回家已是12時多,身體非常疲倦;為秋鳳的生命禱告之餘,心想神在這事上會有何作為呢?

 

4月25日大清早與梅玲返回瑪麗醫院,知悉共有四位弟兄姊妹參與驗血,另外還有其他人在等待,惟只有我和另一位弟兄的血型及其他驗血結果初步適合,可以進入下階段的檢查。由於該弟兄的太太首次懷孕,孩子會於7月初出生,經商討及禱告後,決定我的情況較為適合作捐肝者的第一選擇。

 

我下午開始接受電腦掃描檢查。檢查結果顯示我適合進行捐肝手術,啟動了整個預備的歷程,包括心理狀況的評估、禁水及禁食等程序。蒙在場的家人、牧者及弟兄姊妹祝福,並與太太及孩子們禱告後,心中確信是主的心意讓我作這決定。當晚秋鳳情況進一步惡化,進入肝昏迷的狀態,手術事在必行。

 

4月26日早上8:30am,我在弟兄姊妹的祝福下,被推入手術室,與秋鳳會合,開始肝臟移植的歷程。當麻醉師為我麻醉時,很快我便安然入睡,直至晚上7:15pm離開手術室往深切治療部。據梅玲的覆述,我的第一句話,就是:「現在是甚麼時候?我的胃很痛!」

 

當自己在深切治療部回復清醒時,第一眼看到梅玲及蔡元雲醫生,心中感到安然,惟我仍然詢問現在是甚麼時候!

由於身上插上不同的喉管,加上自己極為疲累無神,當時所拍攝到的影像甚為“駭人”。惟有一次當梅玲播出小女兒念時所唱出天路歷程的歌曲時,自己卻露出難得的歡顏!

 

事實上,由於麻醉藥的影響,我當時的思想及記憶甚模糊,心中只念記秋鳳的情況,並依稀記著手術前所誦讀的經文。當有機會時,我便請求醫護人員讓我去探望秋鳳。看見她清醒過來,心中實在為她感謝那位掌管我們生命的主宰!

 

4月28日早上,我被轉移至A3病房,正式開始自己有意識參與的康復歷程。我開始意識到自己從一個健康、活躍的人,已成為手術後的康復者。無論是呼吸、飲食、小便、大便、躺臥、坐起、行走等基本動作,皆須重新學習,更需要其他人很多的幫忙。

 

那段時候,不少關心的親友及弟兄姊妹前來探望,實有令我非常振奮;惟每次傾談過後,自己卻很疲乏。事實上,我在病房的最初一個星期,晚上均難以安然入睡。除了醫護人員的定期檢查及處理外,還有其他人的干擾,加上自己的儆醒,每晚均會多次起床去洗手間,以至日間感到非常勞累!

 

及至有弟兄姊妹個別探望,與我深入傾談,藉著細心的聆聽,讓我述說內心之體會,啟動那心靈反省的歷程。



不再一樣

在手術後數天,我和秋鳳的精神狀態仍是未完全清醒,記憶力亦有不足。健生弟兄把握機會,分別替我們錄下心中的說話。結果發現我們二人當時有一句共通的語句,就是“不再一樣”!

 

對我而言,經歷手術的歷程,能夠再次清醒並非必然!記得健生弟兄在我作了捐肝決定後,以醫生的身份提醒我及梅玲有關手術的後遺症及死亡的比率,並詢問我有否對太太當下要說的話。

 

我這樣回答:「我清楚知道有關手術的風險及可能性。即或不然,若我在手術過程中離世,我也不後悔作這決定!」由於我素來沒有寫遺囑,當下我就在記事簿的背頁寫上我作這決定背後的信念,對離世時與太太梅玲在天家再相遇的確信,並授權她處理我一切身後的事情。

 

就是已經豁出了,手術過後的生命,每一天都是恩典、都是額外的!

除了少了三份之二的肝,我的生命從此不再一樣!



平凡的人,不平凡的決定

在我家中,有一個木牌,上面用英文寫上這句說話:

“I expect to pass through this world but once; any good thing, therefore, that I can do, or any kind-ness that I can show to any fellow-creature, let me do it now; let me not defer or neglect it, for I shall not pass this way again.”

 

不少人知悉我捐肝這行動,均認為我甚偉大。我卻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平凡的人,眼見秋鳳姊妹病危,憑直覺而作出這決定。若我袖手旁觀,而最後秋鳳因而離世,我必悔恨一生;反之言,我這樣作,或會帶來一些痛苦及代價,無論結果如何,肯定是令我一生無悔,並為平凡的生命帶來不平凡的色彩。

 

或者,我們這樣平凡的生命,正等待任何超越自我的行動,使之有成為不平凡的可能性!



是分享、並非捐贈

醫院非常尊重捐肝者,對他們英文的稱呼為“living donor”。除了因為這些捐肝者在手術時仍然生存外,更表示他們對這捐贈的行動的重視及欣賞。

 

然而,我更喜歡稱自己為生命分享者。在基督教群體中,我們慣於與人分享從上而得的資源,包括才幹、恩賜、時間、物質及金錢。今次我與秋鳳姊妹分享部份肝臟,以挽回她的生命,雖然是較少人嘗試,也是群體分享的實踐。事實上,身體器官是天父的賞賜,也可以在有需要時與其他人分享的!



非理性的計算

手術後常有人問及,決定時有否計算清楚。我的回答是沒有的。情況危急,當下的焦點就是如何挽回秋鳳的性命;而時間的急迫,亦不容思量太久。

 

作這決定的動力,只在於對秋鳳及其性命的關愛,對神的掌管之信心,並家人及教會弟兄姊妹的支持。或者要作出這樣的決定,本質上是超越理性的計算,而是依靠神而來的勇氣!

 

就是一個單純的信念:“若是天父的心意,祂必看顧、保護及供應!”

 

天父的揀選

在這過程中,表面上好像是我自己的主動參與;然而,實際上我想這是天父的心意及揀選。生命從上主而來,健康、症病、甚或死亡,均是祂掌管的。與其說是因我所分享的肝令秋鳳重拾健康,倒不如說是天父邀請我參與,見證祂大能醫治的作為,近距離體會祂的保護及關愛,並經歷祂群體屬天的支援。



群體的支援

在這過程中,我和梅玲實在經歷神無盡的眷顧及供應。主使用教會的弟兄姊妹、突破的同工及義工、並其他關心我們的友好,使我們在這獨特的時刻一無所缺、毫無牽掛。他們的服侍非常整全,包括:禱告承托、交通接送、同行陪伴、探望慰問、消息發放、照顧孩子、協助買菜、致送湯水、餽贈補品、金錢奉獻、服侍協調、甚至與瑪麗醫院醫療隊工連繫,以得著最新資訊等。在工作崗位上,突破的同工全然支持這個行動,願意分擔我手上的工作,使我能安然在醫院及家中休竭。

 

明顯而言,這並非我個人或自己家庭的事情,而是整個教會群體的關注。事實上,在過程前後共有10位弟兄姊妹表示願意參與捐肝。我的參與只是代表這個群體去支援秋鳳,而整個群體則以不同的形式去服侍及支援秋鳳、我及我們的家庭。

 

一個肢體患病受苦,卻引發眾人服侍的心懷,學習基督捨己的愛,呈現群體的美善,更激發弟兄姊妹以信、望、愛去跟隨主的腳蹤行,實在是好得無比!

 

分享生命,原來啟動了生命影響生命的歷程!

原來軟弱也可以成為祝福!

 

還是那句說話:“施比受更有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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