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車站的天空(十) – 情人節
“ 離開了 這一個真相 可以永遠保存了 “
從那一天開始的一個星期 整天都下著毛毛細雨
“ 柏仁 … “ 希曈拿起電話時 加上顫抖的手
“ 曈 ? 甚麼事 … 雅妍她走了 你有沒有送機 “ 柏仁
“ 沒有 … 她那班機 … 墜毀 “ 希曈到那一刻也沒有辦法相信
“ 你 … 是在 … 說笑吧 … “ 柏仁
“ 你陪我走一趟去機場好嗎 ? “ 希曈
“ 你 … 雅妍 … 你等等 我立即過來 “ 柏仁
機場內 失去了一切色彩 那裡只有淒厲悲慟的聲音
“ 我想問登機名單有沒有程雅妍這個人 “ 希曈
“ 小姐 你必須要冷靜 程雅妍正是在登機名單裡 “
“ 雅妍 ! 你叫我怎樣冷靜 ! 死去的又不是你最親的朋友 何況她還年輕
本應她去治病 說不定還有機會 … “ 希曈坐在冰冷的磚上 用緊握的拳頭打著櫃台
“ 希曈 … 不要那樣 “ 柏仁也是哭哭啼啼的
“ 你不要管我 … 你走 … “ 希曈
柏仁並沒有出過任何的聲音 儘管希曈如何地擺脫 柏仁也是緊擁著希曈
“ 希曈 … 你冷靜一點吧 雅妍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這一個是鐵定的事實 “ 柏仁
“ 最好的朋友 … 最好的朋友 你想我怎麼辦 我 …為什麼走的不是我 她還那麼年輕 何況文清 …” 希曈
“ 我們經歷過不少事 … 說不定她今次到英國 會醫治好她的腦病 “ 希曈
“ 我不想失去她那個朋友 不想 … 真的不想 … 不願 柏仁 你弄醒我好嗎 告訴我這一個是夢 “ 希曈
“ 這不是夢 ! 程雅妍 走了 … 你那樣 … 雅妍會擔心的 你知道嗎 “ 柏仁
“ 希曈 … 希曈 “ 柏仁
“ 你猜對了 我真的是會擔心的 四人之中是柏仁你最理智 是你最冷靜的 以後他們靠你的照顧了 “ 雅妍
“ 雅妍 … 雅妍 … “ 文清從夢中驚醒了 時間是深夜 廳中的秒針滴答 令你不能再寧靜入睡
頓時 雪之精靈的感覺突然出現 可是只是一瞬間
這一次 不像上次的感覺 這一次的感覺 … 走得很快 也許再也捉不住了
“ 你以後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“
“ 雅妍 你聽電話吧 真的很擔心你 “ 文清
“ 文清 ? 那麼夜打給我做甚麼呢 ? 你不再怪我 原諒我嗎 ? “
“ 嗯 我原諒你了 現在突然間 很想去見你 你在海邊等我好嗎 ? “ 文清
“ 嗯 好的 我不會像上一次睡著了嚇壞你 還有 以後都不會在你面前暈倒了 “
雅妍 的確在海邊坐著了
“ 妍 對不起 我早前怪錯了你 … 我應該明白你的感受 “ 文清
“ 真的嗎 我真的很愛你 以後 不淮許你再一次離開我 “ 文清擁抱著雅妍
“ 你看一看那一個大海 真的很大 對嗎 那一條海平線 在每清早 陽光會打在這裡
到晚上 又消失了 這一個只是循環 當我有一天離開你 你千萬不好傷心 記著 我
會在你每一天放學後 那個候車站的天空 陪伴你一起等車 呼吸著同一口的空氣
同樣的心跳 我永遠活在你的心底裡 你再看一看這一片星空 星消失了 對嗎 ? “
“ 對 為什麼今天沒有星呢 “ 文清再低頭望向雅妍
“ 妍 ? 你走去了那裡 妍 妍 不要躲著 妍 “ 文清
“ 海灘上的並不是我 那一片段 不是甚麼奇蹟 不是甚麼幻覺 是真的 程雅妍 終於活於你的心中 “
“ 雅妍 … “ 文清再望一次星空 想找尋一顆懂得發亮的星星
星空依舊在那裡 只是被雲遮蔽著
當文清再一次看見星空的時候 就是正式忘記了程雅妍這個女孩之時
然而文清知道 雅妍亦知道 星空是兩人的 藍天白雲也是兩人的
“ 曈 … 好點沒有 ? 我幫你請了假 “ 柏仁
“ 嗯 昨天我幹甚麼 在機場 … 妍 我要找妍 “ 希曈撥開柏仁的手
“ 雅妍走了 不好這樣 … “ 柏仁捉著希曈
“ 雅妍 … 那麼好人 … 不是那個病 而是那個 … 空難 ? 這未免太兒戲了 “ 希曈的眼淚開始掉下來
“ 我也不想相信 不過這一個是事實 文清 … 應該還未知道 “ 柏仁
“ 嗯 我們要暫時暪著他 雅妍最大的心願 除了是與文清一起之外 就是想文清專心考個學位回來 “ 希曈
“ 嗯 惟有是這樣了 那麼我回校先 你好好的休息 我放學後再來探你 “ 柏仁
“ 你該累了 我想冷靜一會 所以放學不好過來 我今晚會給電話你 答應我 “ 希曈
“ 那麼好的 不好亂想東西 知道嗎 曈 “ 柏仁
“ 嗯 “ 希曈望向那張與雅妍的合照
緣份的聯繫 是偶爾的 當中有的是絕配 不幸的是 也有錯配的
這可能是天使所開的一個玩笑
然而 深情的 往往敵不過永恆的定律 生老病死
往往只是在後悔間 找到珍惜的感覺
但 看到的 未必是確實
這是另一個玩笑
“ 雅妍在家嗎 ? “ 文清欲想證實一些東西
“ 在 你等一等 我去叫她下來 “ 希曈
“ 文清 … 你不用擔心我呢 我沒有事 “ 希曈
“ 你為什麼退學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 “ 文清
“ 我怕影響了你 倒不如你專心一點 努力的考好那個入學試 柏仁都很努力的 “ 希曈
“ 你都還未跟我說你做甚麼退學 我也是很想念你 “ 文清
“ 哦 你 … 我 … 嗯 是一個秘密 當你考完那個入學試後 我再跟你說吧 “ 希曈
“ 那 今年的情人節 你要我獨自一個渡過嗎 ? “ 文清
“ 對不起呢 … 嘻 “ 希曈
“ 我 … 永遠都愛你 阿妍 : 文清
“ 再見 希曈正吵著找我 “ 希曈終於忍不住掛線了
手上的全是眼淚
心裡覺得總是欺騙了文清 不太好過 對於雅妍的要求 又強行接受
希曈拿起與雅妍四人在日本的合照相簿 慢慢翻開每一頁
然而 整個相簿只有他們四人 最後一張 是與文清山上的合照
是尋找雪之精靈的印證
最後祝福 卻是交託在希曈身上
“ 曈 情人節 你打算去那裡 “ 柏仁
“ 我幫雅妍收拾一下 你過來幫忙吧 “ 希曈
“ 嗯 我走過來幫你吧 “ 柏仁
在情人節的街道上 熙來攘往的全是一對一對
文清在街道上遊走 沒有方向感似的
當日依舊是藍天白雲
走到一個候車站 依靠著柱子停下來 細心看一看
是平日那學校附近的一個
腦海不斷放映著往日的片段 那兩人的足跡 更是無法取代
“ 妍 “ 文清
眼中所看見的 是每一次跟雅妍候車時的嬉戲場面 會心微笑的
在早上站到黃昏 從有藍天白雲站至沒有
沒有人理睬 沒有人關心 只是等候著雅妍的出現
“ 白雲與藍天 的確是最好的組合 然而 白雲會隨著時間的逝去而飄去並不會停留 而藍天依然是那一片 “
程雅妍只是停留在文清的世界一個短暫的時間 對於雅妍 文清來說 已經足夠了
文清的眼晴只是注視著對面候車站 雙眼通紅似的
在這一個天空下 經過無限的時光 見證著無數個日出日落的循環
然而 更成為雅妍跟文清萌生愛意的地方
沒有這一個候車站 就不會有這一段情
那屬於四人的盒子 也許將會剩下三人而已
希曈跟柏仁發覺到 雅妍早已葬身於大海 恐怕也失去了陪伴她到生命盡頭的機會
於是在情人節的那一天 他們到了一個較清靜的空地 給雅妍立了一個碑
希曈突然間收到一個電話 …
電話掉在油綠的草地上 藍天白雲 像停止般的 彷彿成了一個很大的對比
灰褐的色調 再一次顯現眼前
(待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