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紫瑩~ 16-9-2005 17:52
雙生兒
她 們 兩 個 , 是 天 造 地 設 的 一 對 — — 雙 生 兒 。
紫 弦 是 姐 姐 , 紫 魅 是 妹 妹 。 兩 人 同 樣 美 麗 動 人 , 教 人 一 見 傾 心 。 彷 彿 , 她 倆 就 是 上 天 賜 給 人 世 間 最 好 的 禮 物 , 完 美 無 瑕 。
身 邊 的 人 都 很 喜 歡 她 們 兩 個 。 無 論 是 外 貌 還 是 性 格 , 紫 弦 紫 魅 也 很 討 人 歡 心 , 所 有 人 也 很 喜 歡 與 她 們 相 處 。 簡 直 是 巧 奪 天 工 之 作 , 完 美 得 如 同 神 話 般 無 從 解 釋 。
可 是 , 她 們 充 其 量 也 只 不 過 是 比 其 他 人 較 有 優 越 的 條 件 。 其 實 說 到 底 , 她 們 和 普 通 平 凡 的 少 女 無 異 — — 渴 望 戀 愛 , 視 愛 情 為 第 一 。
溫 柔 文 靜 的 紫 弦 , 有 個 很 疼 愛 她 的 男 朋 友 , 澄 。 他 和 紫 弦 已 經 交 往 了 很 久 , 感 情 穩 如 泰 山 , 一 直 也 沒 出 現 過 甚 麼 大 問 題 。
的 確 , 澄 也 是 個 很 完 美 的 情 人 。 和 他 在 一 起 , 紫 弦 總 是 感 到 很 安 心 。 雖 然 很 多 女 生 也 十 分 傾 慕 澄 , 但 只 要 一 見 到 他 旁 邊 站 著 一 個 這 麼 漂 亮 的 女 生 時 , 她 們 便 知 道 , 自 己 將 要 失 望 而 回 了 。
澄 很 高 , 有 一 張 俊 俏 的 臉 , 外 形 十 分 討 好 , 是 女 生 們 夢 中 的 白 馬 王 子 。 迷 人 的 雙 眼 更 是 最 能 吸 引 紫 弦 的 地 方 。 她 常 覺 得 , 他 的 眼 睛 都 好 像 會 說 話 般 , 無 時 無 刻 在 對 她 透 露 出 愛 意 。 加 上 澄 很 溫 柔 , 又 十 分 體 貼 , 是 很 少 有 的 男 生 類 型 。
紫 弦 從 小 便 很 怕 那 些 人 多 嘈 雜 的 地 方 , 但 是 澄 並 沒 有 嫌 棄 。 反 而 每 次 約 會 , 他 也 帶 她 遠 離 繁 囂 , 探 索 世 界 另 一 個 未 知 的 角 度 。 交 往 期 間 , 他 們 也 沒 有 甚 麼 過 於 親 密 的 行 為 。 只 要 他 輕 輕 的 握 著 她 的 手 , 她 便 會 覺 得 自 己 是 世 上 最 幸 福 的 人 。 因 為 她 知 道 , 未 來 的 路 將 會 有 他 陪 伴 。
以 上 的 種 種 , 全 都 令 紫 弦 愛 到 不 能 自 拔 。 就 算 是 陌 生 人 在 街 上 看 到 也 會 立 刻 知 道 , 他 們 是 絕 配 。
而 較 活 潑 好 動 的 紫 魅 , 則 還 沒 有 男 朋 友 。 雖 然 也 有 很 多 追 求 者 , 但 她 從 來 也 沒 試 過 答 應 其 中 一 個 , 還 是 一 個 憧 憬 著 愛 戀 的 女 孩 。
* * *
這 天 , 是 紫 弦 的 生 日 。 她 和 澄 看 過 演 唱 會 後 , 便 去 了 由 澄 的 朋 友 經 營 的 酒 吧 跟 大 家 一 起 慶 祝 。 他 們 的 心 情 也 十 分 高 漲 , 加 上 朋 友 在 旁 慫 恿 , 兩 人 也 比 平 時 喝 多 了 , 醉 意 濃 濃 。
夜 深 , 澄 送 紫 弦 回 家 。 兩 人 搖 搖 擺 擺 地 走 著 , 花 了 比 平 時 多 一 倍 的 時 間 才 來 到 目 的 地 。 臨 道 別 的 時 候 , 紫 弦 卻 忽 然 吐 了 一 地 , 然 後 倒 在 澄 的 懷 裡 。 不 勝 酒 力 的 她 , 終 於 支 持 不 住 。 較 為 清 醒 的 澄 立 即 抱 緊 了 她 , 把 她 帶 回 家 裡 。
他 一 手 抱 著 紫 弦 , 一 手 在 紫 弦 的 包 包 裡 不 斷 搜 呀 搜 , 總 算 找 得 著 鑰 匙 。 他 靜 靜 的 開 門 , 悄 悄 地 將 紫 弦 抱 回 房 間 , 不 騷 擾 屋 內 的 任 何 一 人 。 由 於 紫 弦 的 家 人 都 知 道 今 晚 她 會 跟 男 朋 友 一 起 渡 過 , 所 以 各 人 早 就 睡 了 。
他 輕 輕 的 把 她 放 在 床 上 。 正 打 算 到 浴 室 把 毛 巾 弄 濕 來 幫 她 擦 乾 淨 時 , 床 上 的 人 兒 卻 一 手 抓 住 了 他 。
「 澄 , 別 走 … … 留 下 來 陪 我 … … 」 她 嗚 咽 著 。
看 著 衣 衫 不 整 的 她 , 他 的 臉 不 自 覺 地 紅 了 起 來 。 「 呃 , 紫 、 紫 弦 你 醉 了 … … 你 知 道 自 己 在 說 甚 麼 嗎 ? 」 反 射 著 月 光 的 眼 睛 , 帶 著 點 點 光 彩 , 令 她 原 本 水 靈 的 雙 眼 更 加 明 亮 , 不 禁 使 他 目 不 轉 睛 地 注 視 著 。
「 我 沒 醉 , 我 很 知 道 自 己 在 做 甚 麼 。 」 她 清 清 楚 楚 地 說 。 想 不 到 , 紫 弦 的 頭 腦 還 真 是 保 持 著 清 醒 。
輕 輕 的 一 拉 , 令 他 一 時 失 去 重 心 而 壓 在 她 身 上 。 他 感 到 十 分 尷 尬 , 但 是 她 卻 不 覺 得 甚 麼 。 可 能 是 酒 精 的 關 係 , 也 可 能 , 這 根 本 就 是 她 一 直 潛 在 腦 內 的 意 識 , 只 是 沒 有 表 現 出 來 而 已 。
忽 然 間 , 她 覺 得 好 冷 。 纖 細 的 雙 手 纏 上 他 的 腰 間 , 她 緊 緊 的 抱 住 了 他 , 用 他 的 體 溫 來 取 暖 。 她 想 他 留 在 她 的 身 邊 , 以 維 持 她 的 溫 度 。 彷 彿 , 他 一 離 去 , 她 的 生 命 便 會 告 終 。 原 來 , 在 不 知 不 覺 中 , 他 的 地 位 已 提 升 到 這 種 地 步 。
而 他 則 努 力 地 控 制 自 己 的 呼 吸 , 像 在 告 誡 自 己 , 不 可 犯 下 任 何 錯 誤 。 可 是 , 通 紅 的 臉 蛋 真 的 好 不 吸 引 , 他 情 不 自 禁 地 吻 向 她 的 小 嘴 。
內 心 矛 盾 的 掙 扎 著 , 他 很 難 才 制 止 了 自 己 的 渴 望 。 偷 偷 一 親 後 , 他 起 來 往 房 門 走 去 。 如 果 再 不 離 開 , 他 真 的 不 擔 保 自 己 會 做 出 甚 麼 。
誰 料 , 一 打 開 門 , 映 入 眼 簾 的 卻 是 與 紫 弦 極 其 相 似 的 妹 妹 — — 紫 魅 。
因為擔心姐姐,紫魅整晚也沒有熟睡。剛才聽到有點聲音,所以她就出來看看是不是姐姐回來了。
一瞬間的頭暈目眩,令澄以為站在門外的是紫弦,才剛壓住了的慾望又被喚醒。他抬起她的頭,狠狠地吻下去,來來回回的吸吮著。
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的紫魅,只是瞪大了雙眼,不懂反應。她呆呆的站在那裡,沒有反抗。甚至,可以說是陶醉。
吻著自己的……是他嗎?那個,她日思夜想,卻因姐姐的關係而永遠也得不到的人?
嘴角微微向上揚。她笑了,邪惡的一個笑容。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,她熱情地回應著他的吻。澄終於也放棄姐姐,選擇自己了。呵呵。
很訝異吧?紫魅一直也沒談過戀愛的原因,就是因為他。早在澄與姐姐剛交往的時候,她已經對他有好感的了。這些年來,其實她也很不忿。真是可惡。她和姐姐一樣漂亮,為甚麼當初澄選擇的是姐姐而不是自己?哼,別再以為她是小孩子啊!別忘了,她跟姐姐是雙生兒,年紀是一樣的喔。她,也、是、懂、愛、情、的!
就在紫魅在享受之際,她察覺到背後那雙憂怨的眼睛。
「紫、紫弦?!」澄終於清醒過來,看到自己吻的並不是所愛的人,而是她的妹妹。他痛苦地緊皺眉頭,知道自己已犯下不可彌補的錯。很傷悲吧?他是真心愛紫弦的,可是卻因為相似的外貌和一時的糊塗,他便做了傷害最愛的事。
「澄,你……」紫弦看看他,又看看掛著勝利笑容的妹妹。她往後一退,身體還差點因支撐不住而跌倒。實在難以置信。背叛自己的,竟然是最親的妹妹?!那個一直也伴在自己身邊,十分單純、可愛的妹妹?!
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,任由地上那冰冷的感覺灌輸全身。身體縮成一團,好冷好冷。就讓她這樣冰凍至死吧,已經不想活下去了。生命中最重要的兩種東西,也在同一時刻失去。心臟,如同被抽空了般。怦咚怦咚。每一下,也是錐心的痛,遊遍全身。
澄憐惜地扶住了沒有反應的紫弦,心裡責罵著自己千遍萬遍。
一切,也來得那麼突然。就是一個誤會,便狠狠地把三人的關係都打破了。
永遠,永遠,也不能再回到原點。
冷風嗖嗖地吹打著,為本已寂靜的夜再畫上一道冷清。
這一剎的冷豔,深深打擊著人的心靈。彷彿是惡魔的呼喊,把人性最醜惡的一面都喚醒。
紫魅突然蹲在紫弦前面,像瘋了般大喊:「我討厭你!我最討厭自己這麼像你!」然後她在身後的桌上亮出一把利刀,快速地在紫弦的臉上劃了一下——鮮紅的液體隨著裂口慢慢流出來,一滴一滴的滴落地面。
忌妒,真的可以令人喪失理性,甚至,忘掉一切,把最大的威力散發出來。或許你會不信,但怨恨,卻的確是從嫉妒演變出來。
恨她恨她恨她。紫魅打從心底裡的討厭姐姐。為甚麼,她和她一樣的漂亮,她和她一樣的好,可是她得到的,她卻偏偏得不到。她討厭,討厭自己與所恨的人這麼相似。
命運,真是愛玩弄人。
雙生兒又怎樣?難道雙生兒就不可以憎恨對方嗎?就是因為她們是雙生兒,所以她們之間的憎恨才更加大……
因此,她毀掉了紫弦最討人歡心的臉蛋。儘管她渴望的永遠也不會得到,但是令姐姐有所缺陷,至少讓她好過點。
不要怪她,這是本性。人的本性。
又是發生得那麼快,快得沒人反應得過來。呆了數秒,澄才意識到紫弦受傷了,趕忙用布呵護傷口。每一滴黏黏的血,也透過雙手撼擊著他的心靈。很心痛啊,自己竟然保護不了她……
從房裡出來大受打擊後,紫弦終於有了第一個反應。沒理會正幫著自己護理傷口的澄,她拾起地上仍沾著血的利刀,握在手中高舉著。可是刀的方向,卻是插向自己——
血不斷湧出,把地板染成一片紅海。紫弦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,表情也愈來愈痛苦。她用最後一口氣,向紫魅說:「我…要你……內疚一輩子……」然後,便離開了這個世界。沒有遺憾地。
因為,她能夠離開這世界,脫離痛苦。而受罪的,將會是留下來的她……
別問為甚麼,她只是,忽然想懲罰一下她而已。要她,內疚一輩子……
紫魅坐在地上抱頭痛哭。輸了,她終究,也贏不了姐姐.